安,祝君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讲得不错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会说客套话了。”
“实话而已。”
宁泽峰扯了扯领口,那副在台上维持的从容在坐下来的那一刻松了大半“谢谢你今天能来。”
宁泽峰忙于社交,趁着这个间隙,祝君安钻进员工通道,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惨白的光,宁致远在他身后紧随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浅灰色的地砖上,一前一后,拉得很长。
“你不留下吗?”
“董事会的那些老狐狸他能处理。”
祝君安拨通了简星辰的电话,简星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点被风吹过的杂音,像是在户外,四周还伴随着类似炮仗的声音“我在诊所楼顶,对面四个人,都穿了防弹背心,波彻在后门楼道里中的枪,被隔壁大排档的老板拖进店里了。”
“小水呢。”
“被抱上车了,抱她的人是之前给素帕开车的那个司机。”简星辰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宁承岳不见了。”
“车牌号。”
“套牌,假的。”简星辰说,“但我拍了前挡风玻璃的贴纸,是素贴山那边的停车场通行证。”
“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。”
“上了高速,往北。”简星辰说,“老大,我追不上,我的摩托车还在店铺后头。”
“别追。”宁致远说,“你看着波彻,把他送医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简星辰顿了一下,“小水——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
挂了电话,宁致远和祝君安已经走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,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来的时候,清莱的夜色已经沉透了,路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被车灯照成一团一团浑浊的光晕。
祝君安靠在座椅上,偏着头看着窗外,手指还搭在手机屏幕上,简星辰刚才发来的那张照片还亮着。
“波彻伤得重吗。”他忽然问。
“简星辰说他还有意识。”宁致远说,“能拖进店里说明不是致命伤。”
祝君安把手机收起来,“可是对方带走小水……是要把她当人质吗?”
“不对劲。”宁致远说,“对方知道小水对我们有价值,可是我们目前手里的东西不足以威胁到他。”
车驶出市区之后,路面变窄了,两侧的建筑从连片的商铺和居民楼逐渐变成零星的厂房和荒地,再变成一片被夜色笼罩的山脚。
素贴山的轮廓在远处浮现,黑黢黢的一大片,像一个伏在地上的巨兽,山顶那一点隐约的灯光在雾气里忽明忽暗。
宁致远把车停在公路旁边一条岔路的入口处,他们打算从公路背面上去,以半路遇到袭击,剩下的路只能靠走。
宁致远推开车门,夜风从山的方向灌过来,带着潮湿的泥土和腐殖土的气味,把衬衫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。
祝君安从另一侧下来,绕到后备箱旁边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帆布包,拉链拉开,两把格洛克和几个弹匣码在隔层里,旁边还有一副战术手电和一把折叠刀。
祝君安拿起一把格洛克,检查了一下弹匣,拉了一下套筒,然后把枪插进后腰。宁致远也拿了一把,塞进外套内侧的枪套里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没有多说,沿着那条土路往山上走。
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,只漏出一点灰蓝色的微光,把路面的碎石和泥泞照得模模糊糊。
祝君安走在前面,他的夜视比宁致远好,步子放得很稳,遇到坑洼的地方会稍微偏一下脚,避开那些松动的石头。
宁致远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目光扫着两侧的灌木丛和树影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搭在枪套的边缘。
手机信号在屏幕上只有一格,断断续续的,祝君安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,屏幕上的信号格只剩一格,时有时无,在夜色里亮得有些刺眼。他举着手机在头顶晃了两下,信号栏闪了闪,勉强稳住了那一格,他停下脚步,靠在路边一棵橡胶树的树干上,快速打字。
“你留在诊所看着,我和宁致远在素贴山,你调几个人到山脚公路的岔路口,不要上来,把进出的路封住,一辆车都不准放走。”
消息发出去,屏幕上的圆圈转了几秒,然后跳成一条灰色的对勾,信号只剩半格了,再发消息可能就发不出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