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晚看过病,又是一个小时。
顾茉白提心吊胆半天,现在一口气松下来,很快就睡着了。
睡梦香甜,她很想像平时一样,滚进程晚的怀里,抱着她的腰撒娇,但总惦记着她还在挂水,怕会碰到她的手背,只敢抱着她的手臂,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程晚下意识的将她揽过来,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半梦半醒间,顾茉白低声呢喃:“程晚。”
程晚应了一声:“怎么了?”
她睡眠一向不好,平时尚且睡不好,更枉论生病的时候。
昨晚是因为太累了,只觉得昏昏沉沉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。
现在睡过了一晚上,本身不算太困,加上发烧实在不太舒服,程晚只是闭着眼睛,大脑却很难停止转动。
“没什么,”顾茉白在她怀里蹭了蹭,小声说,“对不起。”
程晚的手顺着她的脊背,轻轻拍了拍,将她按进了怀里,声音很温柔:
“没有什么对不起的。”
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灯,昏黄的光线落在床边,把两人的身影笼在一片柔软的暖色里。窗外安安静静的,听不见什么动静,连时间都像慢了下来。
被子里很温暖,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香气,和程晚身上独有的气息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清冷的香气,让顾茉白昏昏欲睡。
卧室里变得越来越安静,床头的小灯也慢慢熄灭了,只剩下窗帘下漏出一点微弱的光,在桦木地板勾勒出一点光影。
等到那盏灯完全熄灭的时候,顾茉白的睡意也变得越来越浓郁。
顾茉白一向睡眠很好,昨晚是因为担心程晚,一直没有怎么睡着,现在卸下了心里的负担,再嗅到程晚身上独有的冷香,很快睡了过去。
程晚听着她均匀的呼吸,意识慢慢变得迷糊起来,跟着坠入了梦乡。
顾茉白是被顾明佳的敲门声叫醒的。
很奇怪,她平时明明是好几个闹钟都吵不醒的人,但是今天不一样。
刚一听见外面的动静,顾茉白就有点醒了。
等到顾明佳走到卧室门口,轻轻敲门的时候,顾茉白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,赶在程晚被吵醒之前,从程晚的怀里滚出来,蹑手蹑脚的下了床。
她轻轻拉开门,先对顾明佳“嘘”了一声,然后把门关上,推着顾明佳去客厅。
“等一下等一下,程晚还没醒,”顾茉白小声说,“她一晚上都没睡好,让她多睡一会儿。”
顾明佳心情复杂。
作为顾茉白的亲妈,她真的太懂顾茉白是什么德性了。
顾茉白那个脑子,一天到晚想着玩,有时候打起游戏来天昏地暗,睡觉都能忘记。
她不止一次,大早上的看见顾茉白从房间里幽幽的走出来,脸上笼罩着一股浓浓的死气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了。
就这么一个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,现在居然能说出程晚一晚上没睡好,让她多睡一会儿这种话。
顾明佳心情复杂了半天,被顾茉白拉到了客厅里。
顾茉白一进客厅,就看见医生和梁姨坐在沙发上,一看她和顾明佳过来了,齐齐转过脸,看着她们。
顾茉白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。
还好还好,她昨天晚上很有先见之明,连夜往沙发上铺了几层毛毯。
现在,黑色绒面沙发已经被各种风格的毯子遮挡得严严实实,看不出原本的款式和颜色。
问,就是波西米亚风格,就是真正的艺术。
要不是这层层叠叠的毛毯,光是看沙发上的痕迹,就能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顾茉白的视线又飘过去,还好还好,她们家这沙发又宽又大,而且是组合沙发。
除了昨天她们胡作非为的那一张沙发外,这沙发还有好几个组合模块,分散在客厅的不同地方。
她昨天艹过程晚的那一张沙发在落地窗正下方,现在正好是下午阳光直晒的时候,那一块地方格外热。
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,梁姨和医生都避开了那张沙发,分别选了一张单人沙发坐。
还好还好,还好没人坐那张沙发。
不然顾茉白要尴尬死了。
等会她们走了,她就要叫物业过来,把那张沙发的绒面全部重新清洗一遍!
“程小姐醒了吗?”医生从沙发上站起来,对顾明佳笑笑,又对顾茉白说,“我去看看她怎么样,是不是可以拔针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