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怕我走丢了不成?”
各自分工的确是事半功倍。
方行柳眼一弯,回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留下句:“那就这么定了,‘七哥’。”
鹿鸣渊没能耐说服他,心头又有点不甘,看着人毫不留恋地走了,还眼巴巴跟了两步,旋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扔下了。
他有些哭笑不得,然而也只伤神了两息的工夫,又心想,得快点儿把事办完,回头真被甩开了可不行。
青年陡然收起那副懒散模样,脊背绷直,连发梢似都蓄着劲儿,瞬身快退几步,刹那匿入影中。
另一边,方行柳悄然跟着戏班子的人来到了沈宅附近,趁没人注意,一个轻身术翻进了后院。
落地时后颈却陡然一凉,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杀气。
他情不自禁紧绷起来,将浑身戒备拉满,一时间很有些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
然而刚要催动灵力回防,那股杀气却猝不及防消失了,仿佛刚刚只是他的错觉。
院子里种着蜡梅,枝桠覆着薄雪,一只只鹅黄花苞好似裹了层糖粒,缀在青瓦白墙间,沁人心脾。
沈宅主人的品味倒是不错,将这园景打理得十分清雅别致,乍一看,同上六府那些大户的别苑还有几分相似。
远远的响起了锣鼓铙钹的声音。
方行柳小心翼翼沿着墙根儿往前走,到一处月洞门前时,悄然探身张望。
沈宅的戏台比外头的气派,戏班子已经摆好了架势,等着宅子主人光临。
下头已经有人落座,是个女人的背影。
方行柳只匆匆睨了一眼,还待要认真去瞧,身后倏地传来一个稍显尖利的声音。
“你是谁?”
他蓦地一惊,回过头去,见眼前站着个女冠打扮的娘子。
她臂挽拂尘,一身绫罗拼缀的水田衣,发髻高束,罩一层妙常巾。下巴高高抬着,细眉也高高挑着,嘴角和眼睑却往下垂,乍一看是慈悲观音面,再一看,又窥出几分刻薄阴鸷。
方行柳顿时心生忌惮,此人无声息出现在身后,以他境界,竟全然不知。
情急之下,方行柳开始装糊涂:“薛夫人恕罪,我见这里戏演得极好,一时看得忘我了。”
那女冠听了“薛夫人”这称呼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看来此人果然就是那位沈老爷的遗孀,现在的庄户主人。
“哦,”薛夫人打量着他,目光令人捉摸不透,冷不丁问道:“小郎君年方几何?”
方行柳一怔。
薛夫人不说话,只静静等他回答。
方行柳流露出几分真切的疑惑:“……虚度二十有三。”
谁知道这女人有没有诈,他没说实话,给报大了三岁。
薛夫人露出两分憾色,似乎想直接上手摆弄他的下巴和脸,却又记起对方并非卖身沈家的奴仆,这才不情不愿收回手。
她语气耐人寻味:“你这底子不错,啧,就是年龄大太多了。”
方行柳扯了扯嘴角,不知该回什么,最后只憋了句“谬赞”。
“这么高就差不多。”薛夫人自顾自在自己腰边比划了一下,好像自己给自己说得兴奋了,又忽然嘀咕起什么“真麻烦,还得自己来”之类的话。
方行柳直觉这个略显疯癫的女人不是什么善茬,面上虽配合地微笑,暗地里却做好了随时拔剑的准备。
“雪下大了,”薛夫人望了望天色,忽然上前一步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今晚留在沈宅吧,你爱听戏,我就让他们到院子里一直演,如何?”
方行柳讪笑着往后退:“不必了……”
话说一半,他忽然发现肩上那只手变得很沉,也很冰——总之不像是人会有的温度。
而自己,也突然动不了了。
……
傍晚前,鹿鸣渊如约来沈宅汇合,却没瞧见方行柳人影。
他在门口转悠了一圈,若无其事逛到后院墙边,打算往里翻。
角门却在此时吱呀一声打开了,里头出来个管家打扮的男人,见状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。
“你在那边干什么?”对方走过来,神色戒备:“是庄上的人?怎么平日没见过你?”
鹿鸣渊心念一转,只须臾便换了副愤愤然的神色,理直气壮道:“我来找人。”
那管家瞪着他:“找谁?”
“找我姐夫的姘头!”青年三两下挽起袖子,刻意拔高了嗓门,可谓声振林木:“昨晚我可都瞧见了!

